Anarchy.

Rules are made to be BROKEN!!!

《美丽心灵》: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剧透慎入。



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造物主”的话,那我想他一定很吝啬:在他为你打开了一扇门时,他一定会为你关上一扇窗。但他也很仁慈:在他为你关上了一扇门时,也必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他不允许绝对的“天才”的存在,很多被赋予了天才般头脑的人,却往往有着这样那样精神上的疾病,而同时成为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一类疯疯癫癫的天才形象早就不罕见。比如《雨人》一片里哥哥这一角色的原型,其实是编剧巴瑞·莫罗曾经在图书馆碰见的一位怪人。这位怪人坐在巴里后面,一直在哗啦啦地翻书页。结识了这位打扰他阅读的怪人后,巴瑞发现这是一位患有自闭症的天才,能一分钟阅读上万字并且过目不忘。再比如电影《闪亮的风采》,讲述的是一位精神紧张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的钢琴家的故事。而《美丽心灵》的主角,曾获得诺贝尔奖的数学家约翰·纳什,也是这样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的数学天才。



电影从纳什的青年时代讲起。进入普林斯顿大学读书的约翰·纳什特立独行:他走路姿势和与人相处的神态十分奇怪;极其不擅长社交,因为和女生搭讪时太直白而直接挨了个巴掌;喜欢在宿舍的橱窗上演算;认为上课是浪费时间,因此从未出席过一节课。尽管如此,他却有着天才的头脑,看着一群鸭子都能建模算出它们的运动规律。纳什想要争取到去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的珍贵名额,但他空有聪明的头脑却一直没能做出什么成果。屡屡受挫的纳什有一次与同伴聊天,聊及追一位美女的话题时,纳什大受启发。他驳斥了亚当·斯密的经典经济学理论,提出新的“平衡”性博弈论,即团队中只有每个人都做对集体和个人都最有益的事时才能使收益最大化。他凭借这一理论扬名,也成功获得了去麻省理工进一步研究学习的机会。

在麻省理工授课时,纳什结识了美丽而聪颖的学生艾莉西亚。艾莉西亚和纳什同样精通数学,并且行事独特。在一次约会中,纳什因为沉迷算术再次迟到。为弥补艾莉西亚,纳什送了她一块多面体的透明玻璃。这块玻璃可以把光折射成七彩的颜色。艾莉西亚没有想到自己一句不经意的对色彩的感叹竟让纳什记了这么久。二人的感情逐渐加深,最终成功走进婚姻的殿堂。

婚后,艾莉西亚却发现纳什变得很奇怪,总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其实那是纳什幻想出来的人物一直在困扰着他。在他的幻想里,他在普林斯顿有一位浪子室友查理斯,查理斯有一个失去双亲的小侄女,还有另一位是国防部长帕彻。帕彻看中了纳什惊人的解译能力,让纳什翻译出了来自苏俄的一组代码——那组代码代表了美国几个地区的地理位置,而苏俄正计划在这几处可能的地址投下原子弹。因为掌握了机密,纳什变得不安。他和帕彻被苏俄间谍追杀,在帕彻帮助下才逃过一劫。纳什越来越惶恐,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及内心假想人物的怂恿,甚至险些杀了妻子和出生不久的孩子。疯癫的纳什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痛苦的治疗。

纳什逐渐认识到脑海中的三个人物并不是真实的,但依旧无法摆脱他们的困扰。纳什找到昔日在普林斯顿的同伴汉森想恢复教职,结果因为在路上发疯再次被送进病院疗养。纳什被精神分裂折磨了很多年,而妻子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即使他病情最严重的时候,艾莉西亚也一直陪伴在纳什身边。艾莉西亚对纳什展示什么才是真实存在的时,深情地抚摸了纳什的脸,又把纳什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又捂住了纳什的心。她说,这些都是真实的。纳什曾说,他总能通过思考解决问题。但是艾莉西亚告诉他,能治好他的,不在他的脑子里,而只在心间。妻子的爱照亮了纳什苦难下的生活。纳什最终没能赶走想象中的三个人物,但是却学会了接受他们;他没能克服自己的疾病,却学会了拥抱它。

纳什最终回到普林斯顿教书。晚年,纳什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在颁奖现场,纳什看着观众席上的妻子说,“我一直相信数字,不管是方程式还是逻辑学,都引领我们去思考。但经过终生的追求,我问自己,‘逻辑到底是什么?谁来决定?’我的追求带领我穿过了物理,形而上学,幻觉,又带了回来。在事业上我有了最重大的突破,在生命中,我也找到了最重要的人。只有在这神秘的爱情方程式中,才能找到有逻辑的原因来。今晚我能站在这里,全是你的功劳。你是我成功的唯一原因。”



影片里约翰·纳什的扮演者罗素·克劳可谓演技爆表,把纳什那种乖僻的作态、疯癫的姿态演绎得十分传神。至于女主角演员詹妮弗·康奈利也是风情万种,完美诠释了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

纳什假想出的三个人物,揭示了纳什内心的弱点和诉求。第一个是浪子室友查理斯。因为纳什极其不善于社交,自然缺少交心的挚友。所以纳什的幻想出了查理斯,一个无条件支持他、开导他的朋友。纳什知道查理斯只是自己的想象后,依旧面对着他承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不能再理你了”。第二个是查理斯的小侄女。这可能是纳什出于自我保护的一种臆想,因为曾在与女性交往的经历中受挫,所以纳什其实很惧怕与女性的社交。而活泼可爱的小侄女对于纳什来说纯真无害,让纳什可以放心与她交谈。最后一位是“老大哥”国防部长帕彻。他代表了纳什的野心和追求,因为帕彻有权势、有地位,通过满足帕彻的要求,纳什能获得自己渴望的荣誉来满足自我。年轻时,纳什见很多人个老教授献上钢笔表示敬意,所看到的只是“荣誉”。那时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教授提醒他不应该只看到“荣誉”;而当纳什自己也收到了这种敬意之时,他应该明白,这不只是一种荣誉,还是一种对事业和心灵的双重认可与尊敬。看淡了荣誉的纳什终于能直面帕彻,毫不退缩。



虽然这是一部标准的传记电影,但不防说它是一部传记下的罗曼蒂克史。纳什无疑是幸运的,他不会社交,但是当年那些普林斯顿的同伴,无论或敌或友都把他当成好朋友真心相待。他不擅长与女性相处,却能与艾莉西亚相遇,最终找到自己的救赎。

如纳什最后所说,他一生的成就,都是妻子的功劳。像纳什这样一位古怪且难以接近的鬼才,本注定要忍受孤独;偏偏遇见了艾莉西亚,不但肯主动靠近纳什,还肯一生默默陪伴。嫁给纳什后,艾莉西亚已经没有当年宴会上的风采和接出数学难题的骄傲;她敛去一身桀骜风华,尽职尽责地做个家庭主妇。影片没有着重刻画纳什与妻子的互动,反而在表现纳什与自己心中三个幻想人物的互动上很卖力。但影片高潮时妻子对纳什简单的几句话,几个动作,已经足够打动人心。妻子无私的爱净化了纳什矛盾起伏的内心,纳什得以获得一颗美丽的心灵,在接受真实的同时,包容了自己虚构的幻想。



电影感人,剧情也温暖,但是现实打破了《美丽心灵》描绘的所有梦景。事实上,约翰·纳什的一生很不检点,离过多次婚,有与同性交往的经历,甚至有私生子。他的妻子艾莉西亚也并没有影片里那么爱他,在得知纳什有精神分裂后曾叫嚷着想离婚。二人是在《美丽心灵》上映后才复婚,但彼此依旧形同陌路。

所以,还是让我沉浸在电影的美好幻想里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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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脑洞害三代,中二毁一生

剧透注意



我一向自居为脑洞爆棚的中二伪文艺少女,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我看来,这代表着热情,创意与锐气。而在生活中,我也往往喜欢和有这些特质的人相处。直到我看到了《赎罪》这部电影。女主角布里奥妮,集脑洞中二与真·文艺于一身,看完电影之后,我却只想当面抽她几个大耳刮子。中二病在电影中并不是什么少见的特质,中二到老的也不是没有(@万磁王),但是中二到人神共愤的,也只有布里奥妮这个角色了。

不过,在观影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布里奥妮这个角色。看到主演的时候,我只注意到了Keira Knightley和James McAvoy。布莱特妮这一角色的可恨之处不仅在于人设,还在于选角的失策。儿童时期的布里奥妮扮演者虽然谈不上惊艳,但一眼就看得出文艺忧郁的气质。青年时期的扮演者反倒老气横秋,木讷呆板,泯然众人。在她的映衬下,KK和一美越发显得美颜盛世。一身绿裙子,一双蓝眼睛,《赎罪》的悲剧,在于它生生地“把美好的事物毁灭给别人看”,看得屏幕前的我们几度希望,几度失望,几度愤怒,终归于绝望。



故事从1935年的英国庄园开始。西西莉亚和布里奥妮是一对姐妹,她们的家族正要准备一个晚宴,晚宴上有她们的表兄妹三人,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本尼饰)还有管家的儿子,罗比。罗比和西西莉亚二人是大学同学,在这段日子里,二人早就日久生情。没有想到的是,布里奥妮也悄悄喜欢着罗比。

晚宴前夕的下午,布里奥妮无所事事,几个机缘巧合之下,布里奥妮撞见了西西莉亚和罗比接吻拥抱写情书等情景。嫉恨之下,布里奥妮把罗比当做色情狂。

晚宴开始,不料三个表兄妹中的双胞胎因为忍受不了姐姐偷偷逃跑,全体人员都离开庄园去找他们。在草地里,远门亲戚和表妹野战,这时布里奥妮正好前来。为了避免娈童的罪名,亲戚慌忙逃走,表妹佯称被强奸,而没看见强奸者的脸,布里奥妮也成为了发现强奸案的第一人。

一家人慌忙回屋,罗比却还没有回来。家人报了警。警察赶来后,对所有人挨个审讯。到了布里奥妮时,她说她看到了一切,强奸犯是罗比。罗比终于带着双胞胎回到庄园,却从此被逮捕,开始了多年的牢狱生活,无从实现他去医学院的梦想。

多年过去,罗比刑满,他参军成为了一名士兵。并且在伦敦与西西莉亚重逢。自从那件事后,西西莉亚就与家庭断绝了关系,成为了一名护士。二人在交谈中了解了对方的现状。多年过去,二人的感情不减反增。西西莉亚给了罗比一张照片,是他们未来的房子。

分别之后,罗比在军队中四处征战,也有了不少的伤口。他随军来到了敦刻尔克,等待撤退。布里奥妮也成为了一名护士,在医院中治疗伤员。她在医院中开始写作,写西西莉亚和罗比的故事。在医院的新闻上,她看到了当年亲戚与表妹结婚的消息,意识到了真相。她参加了二人的婚礼,想起来了当年在草丛里看到过的人,正是这个亲戚。布里奥妮离开了结婚的教堂,找到了姐姐的住所。姐妹之间的交谈原本尴尬,罗比正巧从房间里出来,更是愤怒至极。最终,西西莉亚和罗比要求布莱特妮重写一遍证词,申请重审,证明罗比的清白。布莱特妮答应了一切,她离开房间后,看到了西西莉亚和罗比接吻的身影。

时间再次飞逝,跳到了现代。垂垂老矣的布里奥妮已是一名知名作家,接受了一个关于她最后一部小说《赎罪》的访谈。在访谈上,她表示故事里的人是真名,事情也是真的。只不过最后的结尾是她想象出来的。她从来没有找过姐姐,因为当时的她太过怯懦。所以之前忏悔的情节是她想象的。实际上,她日后也没有机会了,罗比死在了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前一夜,死于伤口导致的败血症,手中还握着西西莉亚给他的照片。西西莉亚随着医院安排睡在地铁站里,死于故障导致的爆炸。

因为二人的死,他们从未有过厮守的时光。但是为了留下了一个美好正能量的结局,她在小说中把二人还是写到了一起。她说“我给了他们幸福”。电影结束在海边的房子那里,二人最终得以安居。白房子,蓝窗棱。



其实到了最后我都没有理解为什么小说名为《赎罪》,难道是作者真的认为布里奥妮赎了她的罪孽了吗?实际上没有,也完全不可能有。“救赎”并不是一个什么新颖的题材。我看过的关于救赎的小说中,有通过救助当年伤害过的人的,有通过救助当年伤害的人其他的亲人的,也有杀了太多人无法一一补救,就去非洲当志愿医生,救治那些最无辜最贫穷最善良的人们。而布里奥妮做了什么?她从始至终并没有给过西西莉亚和罗比任何帮助,甚至连一句忏悔都不敢说出口。至少至少她应该如西西莉亚和罗比所说的那样,写一份翻案陈词,写出真相,在家人中为他正名。然而她也没有,她只是在小说中写出了真相,半真半假的小说里。

后来,我看到了一美的一个关于《赎罪》的访谈。他表示布里奥妮是一个完全被宠坏了的小孩。他认为布里奥妮是一个极端的自我主义者,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正常而言,随着长大,应该变得更加关注外面的世界,变的更加无私,成为社会的一份子。然而,布里奥妮一人在庄园里长大,西西莉亚和罗比去上大学了,她只有母亲的溺爱。直到晚宴的这一天,所有人都回来了,她不在是世界的中心,因而想夺回这个位置。她真正地相信是罗比强奸了表妹。而这么多年过去,她完全没有长大,她自我中心,孤独一生。实际上,在《赎罪》小说里也有这样的描述。“一个拥有绝对权力,能呼风唤雨、指点江山的上帝般的女小说家,怎么样才能获得赎罪呢?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种尸体或更高的形式是她能吁求的……上帝也好,小说家也罢,是没有赎罪可言的。”布里奥妮让我想到了《追风筝的人》的阿米尔。同为小说家,阿米尔还知道自己该如何赎罪,因为他不再是阿富汗的少爷(Agha),但布里奥妮永远是那个庄园里自以为是的小女孩。

实际上,布里奥妮不仅自我中心了一辈子,还怯懦了一辈子。《赎罪》小说中的最后,布里奥妮的内心独白中,她说“毫不隐瞒真相是我的职责”,然而她不敢把这一切作为法庭回忆录出版,因为这将抹黑马歇尔夫妇(亲戚和表妹那一对)。因为布里奥妮和马歇尔夫妇本质上是同谋,出版只会“抹黑自己,诽谤死者”。因而她只敢用小说来描述一切,因为“没人会关心小说中哪些事是失实的,哪些人被歪曲了”。她还为自己辩解说只要小说存在,那么她“纯洁率性而有奇缘的姐妹和她的医生王子定会相亲相爱,直到地老天荒”。

所以你说,布里奥妮最终被原谅了吗?我的回答和一美在访谈中的回答一样“She is a nut, oh man! So I don’t forgive her, may she burn in hell.”



所以,《赎罪》这部电影的《赎罪》并没有打动我,相较之下,还是西西莉亚和罗比的恋情更为动人。当布里奥妮把小黄文交给西西莉亚的时候,西西莉亚并没有像乱七八糟的言情剧女主那样“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你下流你恶心你不尊重我”,相反地,西西莉亚原谅了他,并说出了自己的表白,这也才有了藏书室定情一幕。

到了后来,面临布里奥妮的污蔑,西西莉亚甚至没有问一句就相信了罗比,而家人甚至不问一件就相信了布里奥妮。罗比是管家的儿子,因而家人一向都瞧不起他,也不允许西西莉亚去监狱看他。面对这样的歧视与污蔑,西西莉亚选择了与家庭断绝联系。她放弃了家庭优渥的条件与良好的教育,反而去医学院当了护士,去完成罗比因为牢狱之灾而无法兑现的医生梦。

再后来,就是二人的重逢。多年来,西西莉亚一直给罗比写信,并送给了他那张照片,代表着他们未来的房子。然而无论是西西莉亚一遍一遍的“Come back, come back to me”,还是罗比的“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都是大大立起的flag。约定好的誓言,约定好的地方,最终还是在二人的死亡前灰飞烟灭。

当然,二人的故事动人之处还在于KK和一美的颜值。KK身为英伦玫瑰,无论是在《傲慢与偏见》还是在《赎罪》里都有着那种高贵而倔强的气质。她的那条绿裙子更是惊艳众人。一美则是有一双纯澈的蓝眼睛。就像藏书室对峙那里,B站弹幕里一直在说看着这双蓝眼睛,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会原谅他。西西莉亚和罗比太过美好,也让得他们的故事显得太过悲惨。



似乎很多的作品都把未来与归宿寄托在某间房子上,《赎罪》也如是。在战争纷乱的乱世之中,房子、家,成了他们唯一可以寄托的东西。罗比在因败血症而产生幻觉时就在找着“我知道的一个地方,一间旧木屋,白色墙壁,涂了蓝色的窗棱”,他临死前手中的照片是这里,而影片的最后也是这里。他们在海边嬉戏着,最终走进了那间房子。“白房子,蓝窗棱”,是他们一生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完.)

文:叶机智

微信公众号:Filmflam

《未麻的部屋》:人生如戏,谁才是真实的你?

文/叶机智



前段时间,一部《你的名字》刷爆朋友圈,一时间,新海诚作为“宫崎骏接班人”的身份也再次被提起。然而,这么多年来,我们对于日本动画电影的认知似乎总是在宫崎骏那个模板里打打转转。实际上,日本不乏不同类型的优秀动画电影导演,新海诚画风精致唯美,他也曾亲口承认自己的电影并不是合家欢类型,而是拍给内心敏感而细腻的青中年人的。而我今天要介绍的《未麻的部屋》,来自另外一部才华横溢的导演:今敏。而这部电影,则是一部独树一帜的悬疑动画电影。

我看这部影片的时候,期末考试刚刚结束,本来就在怀疑自己智商的边界,看完后更是坚定了自己是个智障的想法。电影用了大量蒙太奇和意识流的镜头,让观众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更可怕的是动画电影的特质帮助导演买下了无数细节伏笔,每一帧都有着导演的用意。这部电影彻底摆脱了动画给人的“低龄”的刻板印象,带着无数烧脑的细节(和限制级的镜头),是一部悬疑电影佳作。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费劲地写剧情介绍,悬疑片ojz,部分引自知乎《未麻的部屋》话题介绍)

偶像歌星未麻退出cham组合转型做一名演员,加入了Double Bind剧组。然而,她在演员生活中遇到了种种困难。在这期间未麻收到威胁的传真和恐怖信,在网上发现了“未麻的部屋”这个网站,内容竟与未麻心中所想惊人一致,还有一个阴诡的尾随者。未麻被安排了一场被强暴的戏份,为了适应演员的身份,未麻接下了戏,而她的好友兼经纪人留美则为她默默哭泣。留美原本也是一名偶像,她离开演艺圈后身材走形,只能专职当经纪人。未麻在强暴戏分后日渐恍惚,总能看到那个穿着偶像衣服的未麻嘲笑她。未麻被一个摄影师拍了许多裸体色情照片。未麻身边不断发生杀人案,她的另一名尾随者,DB编剧,还有为她拍照的摄影师接连死去。未麻多次在梦,戏和现实中穿梭,一次次在床上醒来。DB杀青,未麻遇到了阴诡的尾随者,尾随者试图杀掉未麻,挣扎中未麻完成反杀。她和留美回到家中,留美穿上了红色的洋装,追在未麻的身后试图杀死她。二人追到街上发生车祸,被送往医院。若干年后,成名的未麻来到医院,隔着玻璃窗看了看穿着病号服的留美,然后离开了。



之前和超究极死神飞弹聊该在公众号中设定哪些栏目的时候,我们讨论过悬疑电影这个选项。然而写惯了商业片文艺片,这种悬疑电影的影评未免有些难写。在这里,基于知乎上各路大大的影评和导演的解析,我来聊一下这部电影的剧情脉络。

可以看出,我刚才对于剧情的介绍有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剧情走向也显得荒诞而缺乏逻辑。为了理清故事脉络,要分析清楚故事里的“未麻”,除了显而易见的偶像未麻,演员未麻之外,还有两个隐藏的未麻:留美和me-mania尾随者。

留美原本也是一名偶像。然而,随着年龄渐长,留美退出了娱乐圈。身材发福,不复当年风采的留美当起了经纪人,她把自己当年的愿景寄托在未麻身上。她在未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希望将未麻培养成她理想中的偶像形象。

Me-mania是未麻一个疯狂的粉丝。同留美一样,他疯狂地爱着偶像未麻。他在网上创建了“未麻的部屋”这一网站。通过长时间的尾随与观察来每天更新未麻的日记。而因为喜爱偶像未麻的缘故,他总是在日记中表现出后悔的样子,总是写着“这样的生活有意义吗,真想回到原来的那个我”。

理清了这两个人的心理,剧中后半段凌乱的蒙太奇,无数次的出戏入戏,睡去醒来,还有一桩桩的杀人案都有了解释。

阴诡的尾随者正是me-mania,他在对于未麻的爱之下,杀死了全剧第一个死者:一个在未麻演唱会上捣乱的人。接下来,给未麻拍艳照的摄影师,则由未麻自己在人格分裂期间杀死。因未麻的“堕落”,留美认为这不是真的未麻,并与me-mania取得联系,自称是真的未麻。留美指使me-mania杀死未麻,结果被反杀。计划不通的留美杀死了给未麻安排床戏的另一名经纪人,也杀死了奄奄一息的me-mania。留美将惊魂未定的未麻带到自己家,穿上了cham新的红色洋装准备杀死未麻。未麻出逃,留美穷追不舍。发生车祸,未麻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留美。留美彻底丧失了原先的人格。然后是影片的结尾。多年之后,未麻前来医院探望留美,并说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如今的自己。



整部电影,实际上是在探讨一个身份认同的问题。无论是“偶像未麻”,“演员未麻”,都是未麻在挣扎在自己的身份。直到最后,她才找到了真实的自己。

偶像时期的未麻光辉万丈,由经纪公司大力出了完美而清纯的形象。然而,成为演员后,未麻面临着许多的无奈的潜规则。如为了提升收视率让她出演强暴戏。未麻饰演的舞娘穿着与cham服装相似的衣服出演了这出戏,也象征着那个“偶像未麻”的死去。这出戏后,未麻穿着黑色的衣服对着镜子,摆出纪念死者的手势,以祭奠死去的偶像未麻。

而也正是从此之后,那个如幽灵一般的偶像未麻开始困扰着未麻。也就是从此时开始,未麻开始人格分裂。

而全剧人格分裂表现的最为明显的,便是未麻四次醒来的场景。老实说,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明白作者到底描述了什么样的逻辑线,网上更是有着众说纷纭的影评。我想,导演今敏,并没有企图让所有观众都理解这段蒙太奇具体的内容,他更想表现的是一种微妙的关系。未麻与留美之间亲密的关系,可以理解为姐妹。而姐姐留美,又将自己寄托在未麻身上。未麻饰演的Double Bind剧中,未麻是妹妹高仓阳子,而她的姐姐高仓莉香,死于真相不明的谋杀案中。两组姐妹,分别有着各自的精神疾病。作者在描述在西蒙之中,描述了这两组病态关系。

关于身份的分析之外,以下是一些离题的话,《未麻的部屋》这部电影,虽然并没有今敏后期那样的人文关怀,但也初现端倪。无论是演强暴戏码时,“猥琐男”饰演者的一句“对不起”,还是未麻明知留美人格分裂,正在追杀她,仍然在货车前舍命推开了她。这些情节,在悬疑惊悚背后,仍能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



最后,我想聊一下的,是导演今敏。

坦白说,在看《未麻的部屋》之前,我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导演。他曾为自己的电影不够叫座感到遗憾,可他的电影分明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成绩。《梦之安魂曲》和《黑天鹅》都对《未麻的部屋》有“致敬”情节。《盗梦空间》一出,更是有许多人认为诺兰借鉴了今敏的《红辣椒》。

我原本以为,这样才华横溢而又擅长拍悬疑片的导演多是敏感而阴郁的人,却在网上查到了他写给影迷们的遗书。人之将死,他仍在字里行间显示出了他的乐观精神:

“不知道我病情的亲戚、所有朋友、所有认识的人,我要藉这个场合跟你们道歉。但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今敏的这份任性。因为今敏本来就是“这样的家伙”嘛。想到你们的脸,我的脑子里就涌现许多美好的回忆与笑容。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给了我这么棒的回忆。我好爱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在我的人生当中认识的不算少的人们,无论影响是正面或是负面,都是构成“今敏”这个人的必要成分,我要感谢所有的邂逅。虽然结果是我四十几岁就早逝了,但我也认为这是无可取代的我的命运。同时我也有过十分多的美好经验。现在我对于死,只有这个想法:“也只能说遗憾了”。
……
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各位工作人员。但我希望你们稍微理解。因为今敏就是“这样的人”,也才有办法作出浓缩了许多与其他人不一样成分的动画。这说法或许十分傲慢,但请各位看在癌症的面子上就原谅我吧。
……
最后,感谢一路阅读这篇落落长文章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要怀着对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谢意,放下我的笔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蜡烛】

(end.)

Thanks for reading.

(为什么一直没更新,因为我划水去了,懒……)

《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生而为人,对不起

文/叶机智

“弯出手臂,直伸过去,紧紧的搂住那颗小星星
弯出手臂,掂起脚尖,让我们够得到蓝色天空
缩成小小的一团,和风儿说话吧
大大地伸展开来,去晒晒太阳吧
大伙儿,再见啦
我们明天再见吧
弯出手臂,直伸过去,肚子饿了回家吧
边唱着歌儿,边回家”



正在想这周写哪部电影的影评,就看到我的B站首页上蹦出了木鱼对《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的影评。我不敢说这部电影是我所看过的最好的一部电影,至少,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部电影。然而戳进视频却发现弹幕撕逼严重。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对于女主人公松子的态度。有些人说松子是“双商太低”“自作自受”,也有人开玩笑说“这么漂亮还被嫌弃不符合常规设定哈哈”。当然了,更有人直接骂“辣鸡电影”“狗血剧情”。

那么,在这些诟病之外,我想谈一谈,我眼中的《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这部让我后半程一直在哭,废掉半包纸巾的电影。一边哭,一边看着电影的主视角阿笙,慢慢悠悠地,探索着、讲述着这个残酷而温暖的故事。



“只要是女人,无论是谁,都憧憬童话中那可爱的白雪公主啊灰姑娘啊,可是却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齿轮不对,未来憧憬成为白天鹅的,醒来却发现变成了黑压压的乌鸦,但是人生却只有一次,如果这是童话的话,那这童话就太残酷了。”

故事是从松子的死亡开始的,阿笙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告诉他姑姑松子去世了。彼时的阿笙是个颓废的文艺青年,退出乐队,跟女朋友分手,在音像店里翻着AV碟片大喊着“sex”。父亲临时有事,不能去整理松子的公寓,只好把这事委托给了阿笙来干。父亲告诉他松子的人生真是没意义,可是啊,阿笙整理着松子的公寓,发现了她并不平凡的一生。

松子的家庭里有着父亲和弟弟妹妹。由于妹妹的体弱,父亲一直偏爱妹妹,松子只能靠着做鬼脸来剥去父亲的关注和笑容。一开始的时候,松子二十三岁,是一所学校里的音乐老师,她相貌姣好,擅长唱歌,很受学生们的喜爱。然而,修学旅行中的一场偷盗事件让她的人生急转直下。学生阿龙投了商店里保险柜的钱,为了息事宁人,松子替阿龙顶罪,并忍受了教务主任的性骚扰。然而换来的结果却是阿龙和教务主任的背叛。松子被学校开除,气恼交加的她认为这一切都是妹妹的错,她几乎把妹妹掐死,然后逃离了家庭。

不久后,松子认识了一名穷酸作家,开始了同居生活。松子全心全意地爱着作家,然而这个作家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渣男。他对松子动辄打骂,甚至强迫松子去妓院以补贴家用。青涩的松子被妓院拒绝,走投无路之下,她向弟弟借钱。弟弟告知松子父亲在她离家不到三个月内就去世了,妹妹的状况也很不乐观。弟弟借给松子钱后与她断绝了关系。也就是在这天,这个自以为太宰治再世的作家给松子留下了一句“生而为人,对不起”然后跳轨自杀了。

作家死后,松子成了他生前竞争对手的情妇。她自以为能够让情夫甩掉妻子,与她长厢厮守。不料情夫却说与她在一起只是嫉妒那个死去作家的才华,他实际上从未真正爱过她。再一次被背叛后,松子离开情夫,来到了风俗店,正式成为了风俗女。通过傲人的身材和过人的技巧,松子成为了镇店头牌。然而,不幸又一次地向松子袭来,行情突变,熟女风格被冷漠,反倒是女大学生的清纯风格异军突起。再次事业的松子转移阵地,来到了龟公的身边。然而龟公却欠了松子工钱不还。二人争执中,松子杀死了龟公。她本想跳下阳台自尽,却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护栏。

松子逃到了太宰治自杀的三鹰市,结识了一名普通的理发师。两人相爱,开始了寻常人家的恋爱。然而,由于之前的杀人案,警察追到了三鹰市逮捕了松子,松子自此开始八年的牢狱生活。在狱中,松子一直保持着正能量爆棚的生活态度。在她心中,只要有爱就够了,只要有对理发师的爱就够了。为了他,松子甚至在狱中学习了理发,哪怕他从来没有探望过一次松子,哪怕他的面容在回忆中已经日渐模糊。

松子出狱之后找到了理发师,然而,他已经娶妻生子了。松子落寞地成为了理发师,并与狱中就相识的小惠成了闺蜜。小惠立志成为知名AV女忧,松子也开始当她的造型师。然而在小惠的作品杀青的庆功宴上,两人都喝得很醉。回家的时候,小惠对着门铃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屋里小惠的丈夫笑着回了一句“你回来啦”。正是这一小段对话,让松子意识到虽然她们的生活都很不易,但是小惠有着丈夫的陪伴,自己却是孤身一人。从此,松子疏远了小惠。

离开小惠之后,松子遇到了当年害她失业的那个学生:阿龙。阿龙向松子表明了自己的爱意,无论是作为当年那个坏学生,还是如今这个黑社会小弟。两边都是地狱,与其一个人痛苦,不如有一个人陪伴。就这样,松子与阿龙在一起了。两人一起闯荡黑社会,可是后来,阿龙遭到黑社会的追杀。为了人身安全,阿龙报了警,从杀手魔掌中解脱,同时也被警察关入监狱。松子在铁窗外一直等着阿龙出狱,可阿龙因为对松子的内疚,决心离开她。

再度被抛弃的松子失去了一切生活的希望,她成为了一个邋遢的大妈,靠捡垃圾为生。她喜欢上了一个少年偶像团体,给他们写去了长长的粉丝来信,却石沉大海。有着精神疾病的松子前往医院就诊,竟然偶遇已经是AV公司老板的小惠。松子仓皇逃离,小惠只好在她手中强塞了自己的名片,希望她能回来当造型师。松子把名片揉成一团扔在河边,回家后,却在幻觉中给因为体弱早已离世的妹妹理发。妹妹的笑容让松子重新振作。晚上,松子回到河边捡起了名片,准备做回那个有着无限热情与希望的松子。她提醒河岸上玩耍的不良少年们早点回家。然而这些恶毒的少年们却一拥而上,用手中的棒球棍把松子打倒在地。这一次,松子再也没能起来。她就这样在荒川河畔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享年五十三岁。

(部分剧情介绍引自视频“【木鱼微剧场】几分钟看完《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



松子的尸体被发现在荒川河畔,尸体显现生前全身遭残虐痕迹,警察判定这是杀人事件,却找不到凶手是谁。这似乎也是松子一生的写照,她被生活虐待得遍体凌伤,最后不知死于谁的手中。

网上有许多影评和贴子在探讨着松子一生的悲剧,探讨着她该如何改变她的命运。主流的观点是,由于小时候的缺爱,松子在长大后对于爱有着无限的向往。正如她所唱的那首“Love is Life”一样,松子这样把爱情当做生命的中心的做法,造就了她的悲剧。

固然,这是一种很合理的解释,也是我很认同的一种解释。可是,再一想,我觉得松子是被编剧生生写死的。故事的设定,就是松子注定会被所有她关心的人背叛,会被所有她爱的人伤害,会在每个人生的转折点被再度打击。

影片从头到尾都贯穿着一个电视剧桥段,女警官把犯人逼到悬崖,然后告诉他这并不是绝路,还有机会。那个女警官说:“现在还来得及,再来一次吧,重新再来一次吧。”

实际上,这也是松子一生的写照。松子的一生,是一遍遍重来的一生。她在被抛弃被背叛被伤害之后一遍遍重来。在被学校开除之后她的人生就急转直下,可即使如此,她也从未放弃过抗争的努力。即使是在五十多岁时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成为了邻里厌恶的老太婆,她也在对妹妹的爱中重拾了生活的希望。诚然,松子有着人格缺陷,她一味付出而不求回报,,她因幼时缺爱而格外渴望陪伴的温暖。这样无私的病态的爱把她一次次拽向生活的深渊,可也正是这样的爱,把她一次次从深渊中拽了出来。

在我看来,《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在探讨着幼时缺爱对于人生的影响,它探讨的,是把人性的极致放到最大,把社会的光明与黑暗放到最大,以及,把松子的善良放到最大的情况。电影想讲述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是松子,我们遇到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地像是松子遇到的那些渣男。而我们的人生,或多或少的,是松子那样被一次次背叛与伤害的人生。我们都是向松子那样的上帝,救赎着别人,也救赎着自己。终有一日,我们会遍体鳞伤地倒下,凶手或许是疾病,或许是意外,抑或许,我们死在莫须有的棒球棍下。



写到这里,《松子》看似是一部蕴含了人生满满的恶意的电影。那么我想说:不是的,不是的。正如《活着》并不是一部负能量小说一样,《松子》也不是一部负能量电影。在这部电影中,导演只是诠释了一种活法。松子生如夏花,虽然惨烈,却也值得。

影片名为《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其实不然。所有跟松子有过接触的人,在回忆她的时候都带着脉脉温情。阿龙一遍遍自残以赎罪,他说松子是上帝。小惠塞给她一张名片,想让她去做公司的造型师。松子的妹妹临死都想念着她。甚至甚至,一直以来嫌弃松子的父亲,在死前的日记中,都流露出了无限的思念和悔恨。

小时候写作文,总爱用套路句,像是什么“老师是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这么些年学生做下来,再说这句话未免违心。只是松子的确是一个蜡烛式的人物。她自以为被嫌弃,她从未感受过他人的关爱。可是,在这部电影扭曲的世界中,每个人都是不懂得如何表达爱的人。阿龙小时候不懂得,面对喜欢的女老师,他选择了伤害来表示心意。他长大了仍不懂得,面对深爱的松子,他选择了逃避来减少伤害。父亲不懂得,所以他不会对着松子笑,只会在松子离开后,在日记里一遍又一遍写着自己深沉的父爱。作家不懂得,他对松子动辄打骂,只知道在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为她留下一句“生而为人,对不起”。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是那样的笨拙,那样的傻,傻到不知道如何跟这个世界相处。他们把最深沉的爱藏了起来,藏在了背叛与伤害后面,独留松子一人“被嫌弃”。

我之前在知乎上还是哪里看到过一个问题,叫做如果能和电影中的人物互换一天身体,你愿意和谁换。答案自然是五花八门的,当时有一个答案让我记忆犹新。那个答案说,想和松子互换一天身体。终其一生,松子把炽热的爱给了每个人,却从未品尝过被爱的滋味。哪怕只有一次,也许想让她感受一下被人陪伴着,被人爱着的滋味。现在我想,影片最后的那一串长镜头,大概不是导演刻意给松子安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局,而是松子泉下有知,看到了每一个人,也了解了每一个人。在她付出了浓烈的爱之后,他们在心中都回报了爱意。或许不多,但是,当她走过漫长的人生楼梯时,当大家随着她一起唱出那首童谣时。她应当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最后,是我的一点私心。是我想对松子,和千千万万个松子说的话:

你说生而为人,对不起,可你从未真正对不起任何人。世界背叛了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用笑容,用鬼脸,用真心,用希望来迎接种种的苦难。

你说,你一生孤苦伶仃,只是想在地狱的一端找到一个陪伴。你说,你最渴求的,无非是在家门口,你说出那句“我回来了”时,有人能回应你一句“你回来啦”。

你的世界从未善待于你。可我的世界,在我的世界里,即使在弹幕里撕逼如潮水,在最后的最后,你走上长长的楼梯回到家中。不仅是你的妹妹,还有我们这些在荧幕外看着你的悲欢离合的人,都一起说出了一句:

“你回来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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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之国》:世界本应五彩 何惧眼前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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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动画电影的一大原因是,它有着丰富而变幻的绘画风格,也就是“画风”。画风是导演所执的万花筒,它让不同的故事得到奇趣多姿的演绎。比之真人拍成的影片,动画电影结合了动画本身的艺术之美和电影的精彩剧情,表现手法愈加浪漫。

法国的《画之国》便试图在“动画”与“电影”两个概念中寻求平衡。拉吉奥在影片中探讨的不只是电影所传达的寓意,更有绘画艺术上的美感。他选择了偏抽象派的画风,厚重的涂彩、夸张的人物塑造和对比鲜明的用色使得影片可以脱离情节而得到单纯的艺术上的鉴赏。《画之国》却又不只摆一副浮夸的花架子,它有很多值得深思之处。

电影之始,是女孩罗拉在介绍“画中世界”:这里的人们被分为三等——“画全人”“没画全人”和“线稿人”,也就是被画家画完并上色的、只画完有部分没被上色的和只是草稿的三类人。画全人自视高贵,骄傲地住在城堡里统治着一切;没画全人在阴暗的森林里生活;至于线稿人,“真是坏透了,他们甚至不相信任何事情”。

鲜明的等级制度划分产生了歧视与不公,歧视和不公衍生为欺凌与压迫;矛盾在过程中愈演愈烈。线稿人高姆在偷偷潜入画全人城堡被发现后被打成了一团杂乱的线条;画全人拉莫和没画全人克莱尔的爱情长久得不到认可。为了消除人们之间的差异,罗拉、拉莫和高姆的好友普鲁姆误闯入了禁忌森林,试图寻找消失已久的“画家”把他们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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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河水,三个地位截然不同的人来到了画作的边缘。在这里,罗拉发现他们可以轻松穿过油画进入真实的世界里去,于是他们离开了本来的画中世界。罗拉接着误打误撞闯进一副描绘战争的画中,这里身着蓝色军服和红色军服的军人没日没夜地打仗。罗拉在画里遇见了士兵唐布尔·玛让达。厌倦了战争的玛让达和罗拉一起逃离了画中的战场,找到了焦急等待他们的拉莫和高姆。

四个人一起在画家的屋中闲逛,却吵醒了其他画作里的人。有长相滑稽的“小丑”,有画家深爱的嘉朗斯夫人,还有画家本人的自画像。罗拉跳进画中的世界寻找画家,其他三人在暴风雨之夜偶然看到被烧毁或撕毁的画作,认为画家十分危险,也跳进画作中找罗拉。

在这幅画中,大街小巷上的人都在狂欢,手拉手围成圈唱歌跳舞。罗拉一路寻觅,在街上遇到了一位画家,后乘船赶往“威尼斯”——也就是夫人所说的会找到画家的地方。其他三人紧随其后,在摆脱了一个类似“死神”的角色的追赶后,和罗拉一起赶到了威尼斯。落日之下,几十位“画家”正在描绘夕阳的景色,四人恍然大悟:这些画家也是画中人,他们需要找到的是真正的画家。

这时,拉莫拿出偷偷带过来的街上遇见的那位画家的黄色颜料,为罗拉没被上色的裙子一角涂上了色彩。几人恍然大悟,跑出画作后在画家的房间里找来了颜料,请画家的自画像复原了被揉成线条的线稿人高姆。罗拉和玛让达等人进入战争的画中将所有士兵的衣服都涂成了同一种蓝色,消除了战争;几人又回到原先画全人统治的画作中,让没画全人和线稿人都根据自己的喜好为自己上色。画全人看到一群色彩鲜丽的没画全人和线稿人,惊奇地发现他们甚至比自己还要漂亮,三类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庆祝,等级差异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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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开始时的场景,入目满是阴郁的棕或蓝等深色系,没有一丝活力。没画全人和线稿人为自己上色后,大家衣着尽是鲜亮的颜色,前后对比明显,展现的是自由而平等的国度里快乐的景象。作为讲求艺术的电影,《画之国》的用色不止在整体色调风格上十分用心,在不同人物的用色上也颇为讲究。

影片中,拉莫的脸被染成如他本人般温柔深情、勇于追求的蓝色。拉莫不在乎身份地位的差异,与克莱尔相爱。在遭到反对后,坚定地相信画家一定会回来完成他的画作,并勇敢地踏上找寻画家的道路。他的爱人克莱尔面部还没来得及被上色,是一片洁净的白,正如克莱尔无瑕的心灵。尽管与拉莫的爱情艰难而危险,她却对罗拉微笑着说,“当我们相爱的时候,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便不再孤单。有他,有我,还有我们的爱。”拉莫在形容克莱尔没被上色的面容时,也赞美她的脸“很美,很简洁”。“你的眼睛就像蓝色的杏仁一般被美丽地画出,你的面颊就好像天空一般绚烂,而你的嘴,拥有着这朵鲜花的颜色,这朵温柔的玫瑰胭脂红勾勒出的线条。”无畏的蓝与纯洁的白描绘出爱情七彩般绚烂的颜色。

士兵玛让达的鼻子是突兀的红,象征他的自由奔放。他厌倦战争而向往和平,在问及罗拉找到画家后想问他什么时,玛让达说,他想问问画家为什么要画一幅描绘战乱的画,“为什么不画大海”,宁静美丽的大海。为了脱离战争寻求和平,他也毅然加入了未知旅程的冒险。

而罗拉偏黝黑的肤色则象征她的淳朴与无欲无求。她善良活泼,最重要的是,在大家都为自己没画完的部分画上颜色后,她却不肯为自己没有颜色的裙角染色。她坚持要做最本真的自己。影片最后,罗拉再次走出画作,来到了画家的屋外,见到了真正的画家在画大海。罗拉走入明媚的田园景色中,蔚蓝的天和柔软的风,没有等级差异也没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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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油画的国度里,画全人对待其他人,尽是偏见和歧视。他们自诩地位甚高,自负地认为他们是画家的创作中“唯一完整完全完美的人”。他们讽刺线稿人是“画中的渣滓”。在这样的歧视中,罗拉等人选择反抗。

出乎意料的结局是,罗拉等人没有找到画家,他们自己拿起颜料为自己画上了颜色。住在森林里生活压抑的人们没有被动地被画家拯救,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完成了自我救赎。

画家的自画像曾对罗拉宣泄自己的怒火说,他不喜欢画家,因为画家自己脾气暴躁,作为自画像的他也只能总是生气。他抱怨画家把自己的消极情感强加在了他的身上,而他根本不想承受这些无处发泄的怒火。

这也是对“自我拯救”的一种暗示。画之国的人,最后没有依赖画家,而是用画笔和颜料勾勒了自己的命运。画家的沉郁的色彩没能束缚住没画全人和线稿人,他们努力赢得的是“绘制自己的自由”。他们描绘出的自我,是明黄、浅绿、淡紫和葱蓝色的斑斓。

罗拉走出油画遇见真正的画家后问他,“那么你又是在哪副画里呢?”这大概是一种暗示,画中的人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拯救,那么你呢,你还被禁锢在画里哦,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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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拉在开始时说,“在这里,每个人看待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

《画之国》既是如此。它传达的主题太多,相信不同的人对它的解读都会各有不同。

但至少,我所看到的,是这样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这样绚丽的色彩,不应该被别人强加上去,而应该被自己亲手染就。

所以,如果你的生活有一块缺失了色彩而变得暗淡灰白的话,请不要将希冀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请执起你自己手中的笔墨,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完。)

《可可西里》:无人区的天葬

文字:叶机智

剧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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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似乎,有些字眼一说出来,就会让人有着莫名的感动。

比如青藏高原。

比如藏羚羊。

比如无人区。

比如天葬。

每每听到这些字眼,我都能想见茫茫高原上的景象。肆虐的风雪,稀薄的氧气,壮阔的湖泊与高山,荒芜的冻土与草原。当然了,还有成群的藏羚羊,和藏羚羊的守护者们。

她叫可可西里。

她是青色的山梁,她是美丽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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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

正如所有发生在高原上的故事一样,《可可西里》也是一个苍凉而悲怆的故事。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藏羚羊盗猎团伙十分猖獗,藏羚羊数量从几百万锐减至不足一万。当地人民自己武装出了一支巡山队保护藏羚羊。在巡逻过程中,巡山队员强巴被盗猎者杀害。这个新闻引起了北京记者尕玉的注意。他来到了可可西里进行深入调查。尕玉目睹了强巴的天葬。他凭借藏族血统和精通藏语的能力融入了巡山队。几日后的午夜,尕玉跟随着巡山队出发,开始了十数日的追寻盗猎者的行程。沿路上,他们抓捕到了盗猎集团的从犯们,并没收了他们的藏羚羊皮子。然而,盗猎者头目仍然不知所踪。巡山队一路前行,只是路途中困难重重,队员们有的生病,有的失联。物资几乎消耗殆尽,巡山队的经费也几乎花光。困难之下,队长日泰只能决定放走扣留的盗猎犯,让他们在雪原中自生自灭,并且卖皮子以换取经费。一路前行,巡山队分崩离析,刘栋试图去救困在荒原里的队友,却在下车后陷入流沙,淹没在可可西里。风雪中行走的人,从三个,渐渐地变成了两个。最后,徒步行走的日泰和尕玉遇到了盗猎头目。头目收买日泰不成,将其残忍枪杀。幸免于难的尕玉带回了日泰的遗体,村民们哭泣着为日泰准备了他的天葬。尕玉回到了北京,写出了震惊世界的新闻稿。可可西里盗猎问题引起了广泛关注,政府设立了自然保护区和森林公安机关。原巡山队解散,藏羚羊绒被禁,藏羚羊数目也回升至三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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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

“无人区”和“天葬”是影片反复出现的两个主题。诚然,可可西里是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人烟罕至。而电影又特意模糊了“人”的属性,模糊了“好人”与“坏人”的边界。

马占林是好人么?他是盗猎犯他是盗猎队长的心腹,他手下扒掉的羊皮不知有几百几千张。然而他在巡山队员突发肺水肿的时候让自己学医的儿子去救治。他别无选择。他说他原本也是老老实实的牧民,只是因为土地荒漠化,没法过活了才干起扒羊皮的营生。他的技术很好,扒起皮子来快得很。虽然他每次挣不了几个钱,可这是他唯一的长路。他生于可可西里,也只能这样留在可可西里。

日泰是好人吗?他是巡山队的队长,村民们都很敬重他。他有家人,有孩子,却为了保护他心爱的羊子一次次出生入死。可他的巡山队权限很小,遇到了盗猎者也只能罚罚款,扣下羊皮,没办法做进一步处置。他与盗猎者交战,手下的人命也不知道有多少。他计划不周,害得巡山队员在山中牺牲无数。他无力带走盗猎者,只能把他们放逐在雪原中,无异于让他们送死。他为了维持巡山队的经费,自己也干了倒卖皮子的行为。最后面对盗猎队长,他带着无用的清高,倒在了无情的枪口面前。

实际上,不只是他们,在整个故事中你看不到英雄,只能看到一个个普通的生命,和伟大的可可西里。

“天人合一”“众生平等”这些话我在别的地方见得多了。可是能真正做到的,只有一个可可西里。

在天葬台上,天葬师为死者超度,点起火堆引来群鹰。然后挥刀,将赤裸的尸体斩成碎块。随着一声令下,鹰鹫俯冲而下,将尸体吃得分毫不剩。

天葬,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壮烈的死法。

而《可可西里》这个故事,从开头到结尾,连接起来的,是两次天葬。第一次是开头的强巴的天葬。强巴的死引起了轰动,北京记者尕玉来到可可西里,观礼了他的天葬仪式。然后尕玉来到了巡山队,随后跟着队员一同出发。而第二次发生在影片最后。日泰的尸体被村民们清理干净,房间里回荡着超度的歌声。村民们为他盖上白布,然后,他将被送往天葬台。尕玉回到北京,写出震惊中外的新闻稿,政府下令安排,拯救了可可西里。两次天葬,用惨烈的死亡换来了可可西里无数人和藏羚羊的生命。轮回生死,天人合一。

天葬是藏族人最高的丧葬仪式。消失在天葬台上的人们,从此,同群鹰一起。从此,同可可西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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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实际上,对可可西里的评价并不是一边倒的五星好评。这部电影的一大黑点就是它对于可可西里的描述并不属实,更有甚者,称之为一部把青藏高原“险恶化”的电影。《中国国家地理》就曾尖锐地指出“这部电影为了突出人物的高大,环境描写不顾基本事实,存在诸多事实错误,给观众造成了误导作用。首先,沙漠承重能力很强,这与沼泽不同,更何况可可西里是中国的永久冻土区,因此不可能出现片中人物下陷到流沙里的情况。其二,电影中可可西里的“荒漠化”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合,事实上可可西里不仅不是荒漠,而且还是中国湖泊最密集的地方。”

这样的评论其实不无道理。导演陆川选择的题材非常讨巧。可可西里的高原,无人区的荒凉,天葬惨烈的仪式,藏羚羊血腥的尸骸。这些名词早就在人们心中留下了神秘而神圣的印象,以至于稍加堆砌这些元素,构建出一幅主旋律画卷。不止如此,导演还借马占林之口说了一句“近些年土地荒漠化,牧民们走投无路,只能干起扒皮子的营生”。这种打环保牌的举措更是强行玩梗。

可是,尽管有着种种槽点以至黑点,可可西里仍不失为一个好故事。虽然事实为剧情让道,但影片中的逻辑和主题却得以自洽。陆川在电影中,用极简的镜头语言的洗练,压住了煽情的媚俗。电影没有过多的背景音乐,有的,是藏族人空灵肃穆的歌声。影片虽短,但信息量极大,能用一个镜头说清楚的事就不用两个。比如表现巡山队员的失踪,不用煽情的对白和哭泣,只是用了一个人影在风雪中渐渐消逝的画面。再比如剧中的几次死亡。刘栋陷入流沙的时候,不用焦灼的BGM烘托,只是用他从挣扎到平静的肢体动作来诠释。最后刘栋失了气力,仰着头,鼻翼翕动,一点一点地被流沙淹没,镜头随着他的目光向上,是可可西里清澈的清空。日泰死亡亦是如此,他倒下的时候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因为枪声被嘈杂的人声掩盖了。直到盗猎队长朝着他的尸体补枪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的死亡。没有传统电影中英雄就死时的慢镜头和特写,没有他缓缓倒下的身影和大义凛然的遗言。只是倒地,呻吟,接着一串枪声。以及最后的,日泰遗容的一个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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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5.

最后的最后,我习惯性地想用影片里的台词来总结这篇影评。可是故事太复杂又太多面。我想了许久,脑海里盘桓的,是日泰队长对尕玉说的一段话。

“见过磕长头的人吗?”

“他们的手和脸脏得很。”

“可他们的心特别干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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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dhood is measured out by sounds and smiles and sights, before the dark hour of reason grows.”
-John Betjeman

穿条纹睡衣的男孩: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



我的初中是管理十分严格的学校,像这样能够在班里放电影的机会微乎其微。即便如此,班主任邵爷还是抓住难得的自习课为我们放过几部电影,《穿条纹睡衣的男孩》便是其中之一。

影片开始的基调是轻松甚至透着一丝欢快的。过往喧闹的路人,自由奔跑的孩子,甚至身着性感黑丝的女仆(误),这不过是一个寻常清晨该有的繁忙无序。你甚至可以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配合着柔缓的背景音乐,一切都如楼缝间泻下的日光般美好。

故事就是从这样一副安静祥和的表象中开始讲述的。八岁的小男孩布鲁诺(Bruno)得知一家人要搬到乡下一个新房子里去,但因为舍不得现在的朋友,因此十分不满。他的父亲安慰他说那里的生活也许会更好,“就当作是一次探险,像你有本书里写的那样。”

而这不过是一个谎言。而悲剧,往往是从谎言开始的。



布鲁诺,正如一开始影片提到的,满心想的都是“探险”,都是当个“探险家”。他回答母亲的问话时说自己在“探险”,他指责家教先生不让他读“探险书”。他从窗户里看到远处的“农场”,就十分想去那里“探险”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然而布鲁诺以为的“农场”,事实上却是劳动营。虽然没有被直截了当地提及,但那里就是臭名昭著的杀人工厂奥斯维辛集中营。

是的。他的父亲把他的家庭带到了一所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的旁边。他自己的工作,也是看管这所集中营。至于理由却冠冕堂皇很。他解释此举“关乎责任”,用这样的工作换得所有人所期望的祖国是他的信仰。

然而天真的布鲁诺坚信那里就是个农场,并想方设法终于成功溜到了那边去。在那儿,他遇见了和自己同岁的穿着条纹睡衣的男孩希姆尔(Shmuel)。他们隔着通电的带刺铁丝网聊天,布鲁诺对希姆尔那边的生活表示了好奇。他们的关系逐渐亲密,布鲁诺会偷偷把家里的面包点心带给希姆尔,两人也会隔着电网下棋。

但是,布鲁诺一家人渐渐察觉到反常之处。空气里难闻的气味、天空上飘着的黑烟……种种迹象引得母亲的疑惑,最终母亲发现了丈夫对一家人的隐瞒。父亲在与妻子发生争执之后也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十分合适,决定再把一家人迁到别的地方,他自己留在这里。

刚交到新朋友希姆尔的布鲁诺依旧很不情愿。在举家搬迁之前,他最后一次偷偷去找希姆尔。他答应要帮希姆尔找爸爸,就用铲子在铁网下挖了个洞钻进集中营。希姆尔为他带来了一件和自己一样的条纹睡衣,所以布鲁诺就可以混在关押的犹太人之间。正当两人在找希姆尔的父亲时,士兵却突然闯进房间哄走了所有人。他们被带进毒气室,命运就这样与两个无辜的男孩开了个玩笑。

全片算不上催泪,只会在最后看到布鲁诺与希姆尔紧紧地握起手时微微红了眼眶。但是却会十分压抑,就像初中老师放完电影后全班人一语不发,静默无声地走去操场跑操一样,心里的触动经久不衰。



既然是讲述二战时期纳粹军官对犹太人的虐待的故事,就少不了战争、歧视、蹂躏等元素。影片中对纳粹党对犹太人的侮辱多有描绘。父亲在形容集中营里关着的犹太人时说“他们根本不能算是人”,母亲说“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害虫”“老鼠”……这些词被强加于犹太人身上。帕维尔本是被关在集中营里的犹太人,在布鲁诺家帮忙干活时帮布鲁诺处理了腿上的伤口。尽管他如此善良,后来却被活活打死。

对比也是影片一大讲述手法。一方面,电影展现了信奉纳粹的人的痴狂。影片开始时,布鲁诺的姐姐还是个烂漫的女孩,椅子上堆满了布娃娃。在受到纳粹党的思想侵蚀后,她变得扭曲极端。布娃娃被她剥光衣服扔在地下室,卧室的墙上被她贴满希特勒的照片和海报。甚至与布鲁诺下棋时,她冲布鲁诺暴怒地吼叫,哪怕这只是个游戏。另一方面,电影也展现了犹太人遭遇的不幸。科特勒中尉(Lieutenant Kotler)对待布鲁诺的姐姐时十分温柔,却对着帕维尔大吼大叫。当得知希姆尔来家中帮忙擦杯子时吃了家里的点心后,中尉把希姆尔关在屋子里暴打了一顿。是的,一个成年人,去打一个才八岁的孩子。

布鲁诺自始至终受到外界的思想灌输。但是,他没有盲目崇拜纳粹,当他与希姆尔建立友谊时,他相信犹太人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邪恶可怕。他和帕维尔、希姆尔都成为了朋友。请来的家庭讲师告诉布鲁诺,“如果你找到了一个犹太人是好人,那你就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布鲁诺找到了帕维尔和希姆尔,找到了真正的朋友,找到了残暴与不公下的真相。他成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探险家,就像他一直梦想的那样。



尽管揭示的是如此阴郁的主题,但由于原书作者别出心裁地选择了以两个孩子的角度来叙述故事,因此颇为影片加上了一层浪漫色彩。即使残暴如屠杀,也在两个孩子的纯真中被美化。只有母亲绝望的哭喊和父亲悔恨的面容,才可以提醒我们故事的悲剧性。

而“纯真”大抵是电影唯一可以带给人一点温暖的地方。拥有纯真心灵的布鲁诺认为集中营只是个农场。他听希姆尔说集中营里面的生活很悲惨,但在偷看了父亲为士兵放映的纪录片后,他天真地认为那边真的有足球、小餐馆和孩子们喜欢的糕点。而“睡衣”,从来就不是一件睡衣。布鲁诺认为的睡衣,其实是犹太人的囚服罢了。

至于希姆尔,有的人说他是故意让布鲁诺进集中营来从而害死了他的。但是,这是发生在两个孩子间最纯洁的故事,请不要用恶毒的眼光揣摩本应的友好。希姆尔也有天真的一面,当布鲁诺询问他和他的爸爸关系如何时,希姆尔理所当然地以自己的父亲为自豪,单纯的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布鲁诺父子关系间会有罅隙。布鲁诺给他家里的点心吃,却对中尉谎称他是自己偷吃的。面对朋友的背叛,希姆尔选择原谅。他让布鲁诺进集中营或许是存了私心的,但那只是出于友谊,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和布鲁诺一起去找自己的爸爸而已。

或许毁灭是纯真事物的必然结局吧,布鲁诺和希姆尔也难逃悲惨的命运。高潮部分,导演着重刻画了三次天空。最初布鲁诺找希姆尔路上透过树的缝隙的阳光还是温和的,到了集中营时天上尽是沉甸甸的云,到了最后二人被关进毒气室前已落了阴沉的雨。情节被逐渐推向顶峰,愈来愈沉重的氛围预示着即将发生的悲剧。

布鲁诺答应帮希姆尔找爸爸时,两个人隔着铁网拉起了手。当布鲁诺穿上睡衣,和希姆尔一起被关进毒气室里时,两个人再次拉起了手。这次,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此时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种族上的不同。他们只是两个穿着同样的衣服,紧挨着彼此的好朋友。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布鲁诺还在安慰希姆尔他们在避雨。只是命运扼杀了这两个纯真的好朋友;命运扼杀了两颗纯真的心。



影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毒气室那扇紧闭的门上。镜头逐渐拉远,孱弱的灯光下是满室杂乱堆放的条纹睡衣。

但是那里再也没有两个穿条纹睡衣的男孩了。

那里空无一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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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阴影中燃烧炽热的欲望

WRITTEN BY:叶机智

-SPOILER ALERT-




第一次见到伊娃·格林(Eva Green)是在B站的视频MV上。光影中,伊娃·格林垂眸坐在小舟之中,带着她特有的气质。三分仙气五分暗黑,一分性感,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弹幕上,迷妹们带着满满的少女心打下一串的“绿娃娶我”。绿娃面不改色,消失在下一帧画面。

就是这一低头的惊艳,让我记住了她,记住了这个镜头,记住了这部电影,《裂缝》。




故事发生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英国女校。这里校风森严,条件艰苦。姑娘们的生活灰暗而无趣。故事的主人公是这所学校的跳水队和她们的老师,G小姐。G小姐不同于学校里其他的老师,她性格奔放,对生活对旅行都有着无限的热情。在跳水队员的心中,她不仅是老师,更是她们的女神。对于跳水队长戴更是如此。戴是跳水技术最好的女生,因此也最得G小姐的喜爱,身为队长,她更是可以发号施令。可以说,戴在跳水队中风头无两。可这一切都被转校生菲艾玛打破了。菲艾玛是一名西班牙贵族,她见多识广,也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菲艾玛身上高贵的旗帜不仅感动了跳水队员,也让G小姐心生爱慕。G小姐追求菲艾玛的举动日益明显,与此同时,戴的嫉妒之心也日益膨胀。菲艾玛发现了G小姐并非是一名周游世界的旅行家,只是一个把书上故事倒买倒卖的骗子。因此,菲艾玛竭力躲避着G小姐的追求。戴与菲艾玛的矛盾使得她一度把菲艾玛赶出校园,而G小姐与菲艾玛的矛盾又使得她趁着菲艾玛醉酒之时强奸了菲艾玛。最终,菲艾玛忍无可忍,决心告发G小姐。而G小姐暗示戴,让她们一行人追捕菲艾玛。菲艾玛在逃跑的过程中哮喘发作,而G小姐夺走了她的呼吸器。求而不得的G小姐亲手完结了菲艾玛的生命,戴也看清了G小姐的本质,离开了女校。




“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是什么”,这是影片的开始处,G小姐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她问了姑娘们一圈。有说是““上帝“的,也有”友善“和”死亡“。最后,戴给出了正确答案:欲望(desire)。有趣的是,电影正是围绕着这几个主题展开的。

戴和菲艾玛的友情一直是电影中最微妙的一点。一开始,显而易见的,戴极为讨厌菲艾玛。在菲艾玛初来乍到之时,戴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阴阳怪气地跟她说了一串规则。随着故事的发展,跳水队的其他姑娘们都被菲艾玛的高贵而征服,和她成为了好友。可是由于G小姐对于菲艾玛难以掩饰的喜爱,使得戴越发地厌恶菲艾玛。终于,戴忍无可忍,命令这跳水队的姑娘们把菲艾玛赶出了学校。

到此为止,二人的关系都是出于戴对菲艾玛的仇恨。转折发生在菲艾玛重回学校之后。菲艾玛再一次地让G小姐难堪。戴在晚上将菲艾玛叫醒,相较之致歉的颐指气使,这一次戴几乎是在诉苦。她哭着问菲艾玛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出众,为什么要处处与G小姐作对。见到此情此景,菲艾玛,这个故事中圣洁的化身,怜悯她,并且原谅她。她在第二天的盥洗室里送了戴一瓶香水,并说她会尽量对G小姐好些,或许这样一来G小姐就会对戴好些。

自此之后,菲艾玛和戴的关系好转了许多。在女孩子们偷偷举办的化妆晚会上,戴为菲艾玛化妆,并且说她看起来美极了。故事发展到这里,到了这个夜晚,似乎一切都圆满了。菲艾玛决心与G小姐和睦相处,她也和戴,和跳水队里的所有人成为了好友。

而就在这个夜晚,G小姐强奸了醉酒的菲艾玛,戴看到了这一切。第二天,她在G小姐的暗示下带领跳水队追捕菲艾玛,G小姐夺走了菲艾玛的呼吸器。




正如所有文艺片一样,《裂缝》的色调也是灰暗甚至于阴暗的。学校的装潢是典型的二十世纪女校风格,阴暗而破旧。即使是外景,也都是在阴天。难得的色彩,是G小姐的一抹红唇。伊娃眼窝深邃,嘴角低垂,一副严肃而禁欲的模样。只有她的红唇,勾勒出她最真实的欲望。

在这个故事中,不仅有着G小姐的欲望,还有戴的欲望。在故事的开始,戴向牧师坦白,她有许多“淫念”(lustful thought)。她问牧师是否该为之忏悔,可实际上她丝毫不以为意。转过头去就和同学们谈笑。

她们说,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欲望。

实际上,不仅是她们,除了菲艾玛,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有欲望。跳水队里的女孩子们对G小姐有欲望,而G小姐对菲艾玛有欲望。对她们而言,欲望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胜于上帝,也胜于友情。戴对G小姐有欲望,所以从她看见G小姐被菲艾玛“引诱”的那一刻起,她和菲艾玛的友情就荡然无存。女孩子们对G小姐也有欲望。于是,即使是在她们已经和菲艾玛成为好朋友的情况下,在戴的带领下,第一次,她们驱逐了菲艾玛,第二次,她们追捕了菲艾玛。G小姐更是如此,她违背人伦,强奸了自己的女学生。对于求而不得的菲艾玛,她选择了毁灭。裂缝横亘在欲望和圣洁之间,横亘在跳水队与菲艾玛之间。

菲艾玛,这个故事中唯一没有欲望的人,从出场就奠定了死亡的结局。一开始,跳水队的女孩子们就嘲笑说她的头上有黑斑,而这意味着她快要死了。再之后,菲艾玛反复地发作哮喘;她跳入水中后过了很久才浮上来,以及反复出现的唱诗班。在影片的结尾,她最后一次发作哮喘。




“我美丽的孩子。”

“我美丽的姑娘。”

“我猜,也许你不适合这世界。”

(完)


感谢阅读⁄(⁄⁄•⁄ω⁄•⁄⁄)⁄
这片子绝对可以把人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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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学习之余弄个公众号真的很不容易。不是说我们的文字有多精彩,不是说我们的思考有多深刻——只是,美好的事物总要有人分享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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